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透着丝丝寒意。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面色在大寒天里显得有些灰败。他看着跪在下首的沈渡，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他终究还是反了。”

沈渡面前摆着刚送入京的八百里加急——武威县铸造场被端，靖安王于靖州起兵，号称“清君侧”，十万兵马已出靖州，直逼关隘。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儿臣也等了十年。”沈渡抬头，目光清冷，“父皇，当年的旧账，总要有个了结。”

皇帝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朴的玄铁令，指尖摩挲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阿檀当年亲手交给朕的东西，能调动朕暗中培养的一支死士。当年朕没能护住她，这枚令……就当是朕还给你的。”皇帝起身，走到沈渡面前，亲手将令牌按在他掌心，“渡儿，朕老了，但这大齐的山河，朕还要看你守住。”

沈渡握住那枚微凉的铁令，指缝间感受到了皇权与父权的沉重交叠。他叩首，声音虽低却掷地有声：“儿臣，定不负所托。”

走出御书房时，夜色已深，大雪封路。

沈渡远远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撑着伞等在宫道尽头。夏泠泠换了一身窄袖的劲装，披着火红的狐裘，在那漫天飞雪中像是一团跃动的火。

“沈渡！”她快步迎上来，将手里暖好的汤婆子塞进他怀里。

“怎么过来了？雪大，当心着凉。”沈渡握住她微凉的手，眼中的肃杀瞬间柔和下来。

“我听说了边关的消息。”夏泠泠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某种早已做好的决定，“沈渡，这次出征，我要随军。我的异能对伤兵有用，而且……我不想再留在京城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

沈渡刚要开口拒绝，夏泠泠便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既然这天下要变了，我也要站在你身边。”

沈渡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最终只是长叹一声，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

次日清晨，点将台。

萧承安难得地没穿那件墨绿色的官袍，而是换回了平日里的纨绔装束，只是腰间多了一柄温颜送的防身短剑。

“皇兄，你放心去打。”萧承安难得正经了一回，对着沈渡抱拳，“京城里那些敢给靖安王递消息的脏手，我跟温颜会一个一个揪出来。‘恒泰银号’的账头我已经让影七封了，他靖安王想在前线打仗，后方的银钱，一分也别想运出去。”

温颜站在他身侧，长剑归鞘，对着沈渡微微颔首：“殿下保重。”

沈渡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看向身侧同样骑在马背上的夏泠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数万精锐铁骑如洪流般涌出京城城门。

城墙之上，老皇帝扶着城砖，看着远去的尘烟。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皇位的争夺，更是一场关于旧案、关于救赎、关于新生的博弈。

而沈渡这一去，带走的是大齐最后的孤勇，带回来的，将是一个全新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