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边界之海，天墟古族
午间，一辆被健硕的黑纹猎马托着走的白玉马车在荒郊野外疾速奔跑，马车路过之处皆有灰土尘埃四处飘起，驶过的劲风也将周遭茂密的树林扇得翩翩起舞起来。
车厢外头，一名画着淡妆，将近三十的冷艳女子操控着马车行驶的方向，她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像是在辨别着路途的方向，随后她朝着上空被层层云朵覆盖的太阳微微一望，嘴里喃喃道：“不出意外的话...”
“再多半天的时间就会抵达灵武域的边界了。”
“好多年没见过这边界地带了....”
“就是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要我护送这个轩辕小子前往虚影域....”
“而且竟然还要将他送到那位逃亡的家伙那里，多少有点奇葩...”
车厢内，离念已经在里头大呼大呼地睡着了，一整天的路程他几乎都把时间花在睡眠上，这一幕不仅让轩辕霄感到一阵疑惑起来，心里暗叹道此人必定是个天才，平日都鲜少打坐修炼，只是将时间花在睡觉上。
与离念截然相反的轩辕霄则是静静地在车厢内盘腿而坐，马车开了多久他便坐了多久，这一路上轩辕霄不断施展天地共鸣打坐法巩固自身的修为，顺便将沿途的天地元力给纳为己用，只不过路上散落的元力极为稀少，几个时辰下来他也吸收不了多少，勉勉强强摸到了晋升一阶的门槛罢了。
不过轩辕霄盘坐之时几乎与外界的情况完全隔离，以至于外头的蔡秋雯察觉出轩辕霄的特殊打坐法后往里头望了望时都没有发现。
蔡秋雯看了看一旁睡的不省人事的离念后白了一眼，当她在看向打坐的轩辕霄时心头不免一紧，眉头微挑起来。
“这小子....身上的打坐法似乎非常高级...”
“怪不得老头子说这小子身上有点特别的地方。”
“而且我总感觉在哪里看过似的.....”
……..
大概过了将近一天之后，他们的马车这才终于接近了灵武域的边境地带，蔡秋雯喊了他们一声后打坐的轩辕霄和睡得跟一只猪似的离念也醒了过来。
轩辕霄听见“边界”二字时双眸骤然亮起，脸上也也显出了兴奋的神情，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亲身抵达那所谓的边界地带。
早前在执法铁卫时，义父黄炎虽然不常和自己提及各个地域的宗门势力分布，一方面是因为轩辕霄太小，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
可是黄炎仍旧还是提及过关于各个地域的边界地带的情形，而且在述说关于边界地带时黄炎还强烈要求轩辕霄必须认真聆听，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模样，轩辕霄略感疑惑可是他还是认真地听了下来。
按照义父黄炎的话，元界的九个地域是九个独立却又互相连接的九个庞大区域，所谓的独立便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最特别的地方莫过于互相连接这个点。
元界之大无人知晓，里头的九个区域散落在元界内的东南西北不同的方向，各个区域间拥有独特的环境和文化且互不干涉各自的发展，而这偌大的元界里除了九域那便是一片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是一片超脱时间，空间概念意义上的存在，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灵都会完全脱离原有的世界，从而被卷入这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基本上可以理解成一个没有统一规则或者力量存在的地方，因此才被冠以虚无之称。
虽然这片时间和空间极其混乱的虚无之地连接着元界内的九座区域，可是里头的虚无属性并未延伸至区域内的世界，时间和空间仍旧在其中正常运行。
当人们横跨万里抵达区域边缘的边界地带时，他们会发现那里只有起伏不定，高耸而立的悬崖，而悬崖下则是一片毫无尽头的汪洋大海，整片海域不能说是黑色，它们更像是一片虚无，根本瞧不出其中拥有任何的颜色，就连光线都无法传透整个虚无，任何事物进入里头仿佛像是被吸收似的，蚕食殆尽，毫无保留，因此也被称作边界之海。
虽说这边界之海本质上便是虚无之地，尽管如此这边界地带仍然居住着一个从创世之初便存在的种族，一个最为古老的种族。
他们见证了九域元界的发展，见证了时代的更迭和历史的推动，见证了万年来的剑道传承，见证了诸如武元体系一般的修炼之路不断完善，形成了如今三大体系把持的局面。
他们世代居住在边界地带的区域，身体素质远非寻常生灵可比，由于他们天生对九域元界的虚无属性极其敏锐，因此他们身上自带一股非常奇特的空间之力，只有他们能够做到安全地居住在这种邻近混沌区域，也只有他们能够在这片虚无之地里自由探索，自由地闯荡。
独特的身体素质使他们不会轻易被虚无之地的混乱规则给吞噬殆尽，相反他们还能够精准地操纵其中最为稳定的空间法则开辟空间供族人居住，同时也掌握了开辟特殊的空间通道供人自由穿梭至其他区域。
此等拥有神秘力量，历史最为悠久的古老种族，名为天墟族，寓意生活在天外禁墟的古老族群。
而眼下轩辕霄他们一行人要想前往虚影域，那么他们必须要借助对方的空间通道进行穿梭方可达成目的。
微微撩开车窗的布条时，轩辕霄伸出头来望了望，一瞬间他便被眼前的场景给完全震撼住了。
绿油油的一片大草原从万里延伸至一处悬崖，而对面便是那毫无尽头的边界之海，即使是头顶的光线在进入边界之海的领空时仿佛被某种东西吸引一般一去不返，光线显然也无法在边界之海的上空存在，以至于天空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边界线，示意着边界之海和灵武域上空的交错地带。
不知为何，当轩辕霄看向那一片虚无的边界之海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那种感觉像是被凝视一般，而且是神灵俯瞰弱小生灵的感觉！
一时之间轩辕霄的心神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将头缩回，视线脱离那片海后他的心神才缓缓恢复过来。
“这边界之海，果然名不虚传....”
对面的离念貌似对此不感兴趣，他瞥了一眼外头后便继续闭上眼睛，这毫无不在意的举动貌似是说着这边界之海没什么可震撼的。
片刻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草原尽头处的一片硕大悬崖，这时轩辕霄才发现原来悬崖处还建有一个小型驿站。
那驿站的风格极其古朴，装饰简单，虽然看着不怎么起眼，可是稍有修行的人都能看出那处驿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其中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虚无法则气息，令人难以忽视。
这时，他们一行人也将马车停泊在特定的位置，下车时轩辕霄也是顺口问起离念：“这里也会有驿站？”
离念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那个最古老的天墟族吧？”
“这里便是他们为了招待其他族群而设置的驿站，这里头可是有大学问呢！”
轩辕霄“哦”了一声，随便便跟着蔡秋雯和离念一同走入那古朴的驿站。
进入驿站后，一位穿着淡蓝与纯白相间长袍的长须老者走到前来客官长，客官短地招待他们。
轩辕霄瞅了一眼对方，意外地发现眼前的老者留着一头纯黑的长发，此般纯黑就连光线都无法在其中反映出来，而老者的肤色整体偏银色，隐约间还散发着玉石般的暗银色泽。
那位老者大概率是察觉到轩辕霄异样的眼光，眯着眼地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似乎一直在看着老夫的脸，莫非老夫的脸上有东西？”
轩辕霄尴尬地摇了摇头，对方则是接着问道：“看小哥的表情，想必是第一次来到我们天墟族的驿站吧？”
轩辕霄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连天墟族的族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呢，自然是感觉到非常惊奇。
老者微微一笑，本想说些什么，不料身侧的蔡秋雯拱了拱手直接冷声道：“前辈，眼下我们还需要赶往虚影域一趟，还请前辈安排一番。”
老者见状也是没有丝毫推托，旋即便领着众人前往驿站更深处的地方。
“这驿站看着不大，里头确实别有洞天啊.....”轩辕霄四周张望一番，惊讶地发现里头的空间似乎和外头的空间有很大的异样，在外边看来这不过是个小型的驿站，可是踏入驿站时却发现里头的世界非常庞大，与其说是驿站还不如说是这虚无世界的守门之处。
不过，他们经过一个长廊时轩辕霄发现周遭似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可是他们又能够在这片黑暗中来去自如，心中的惊奇程度更是不减反增起来。
“这驿站既然是天墟族的人，那么里头的世界不应该也是天墟族人居住的地方吗？”轩辕霄微微偏过头来对着离念发问起来。
正当离念想要回答时，刚刚的老者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道：“小伙子，我们这驿站确实只是通往虚无世界开辟而出的一个大门，里头也确实连接着我们天墟族人的居住地。”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只能看到这个被一片虚无包围的奇特长廊啊？”
这次老者还没回答，蔡秋雯便娓娓道来：“你难道忘了天墟族与生俱来的操纵空间能力？”
老者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天墟族人通过操控空间之力，在这驿站建立起一道壁垒，将我们族人的居住地和你们的世界隔绝开来。”
轩辕霄“哦”了一声，心里却暗自纳闷起来为什么这天墟族人要隔绝与外来世界的联系，在他眼里这举动多少有点固步自封了。
不过老者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像是看透轩辕霄的想法一般，只见他开口说出意味深长的话语。
“从古至今，我们天墟族都是中立的古老族群，自然而然也不会轻易将天墟族的一切都和外来世界牵扯上，能够获得我们天墟族人认同的生灵不多，就算是人族也是屈指可数呢....”
轩辕霄不免惊叹道：“难道你们不算作人族吗？”
老者“哈哈”大笑医生说道：“我们？作为最古老的族群，我们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了！”
“而且这世上也不是人族当道的时代，还是有着一些与人族一般底蕴深厚的族群呢.....”
说吧，老者没有理会轩辕霄的反应，头也不回地往深处走了过去。
只是刚刚老者的一番言语，已经让轩辕霄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问号，对方所言似乎正在暗示着存在于其他区域的族群，看来之前义父曾经说过偌大的九域元界不只有人族并非虚言，一瞬间许多个提及过的族群名称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那位老者表示他们天墟族已经不属于人族的范畴，难道肤色银泽就不算人族了吗.....
过了片刻后，老者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深邃地望了望前方的虚无，随后他缓缓伸出右手，对着前方微微一指，一道微弱的气息从指尖弹出，朝着面前的虚空一碰。
以那道气息的落点为中心所产生的圆形波纹荡开，片刻后面前的壁垒瞬间空出一条二人宽的路径，而路径的另一头便是一片人山人海的广阔区域。
“这里莫非就是...？”看着眼前的场景，轩辕霄顿时一愣。
“没错。”老者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前方的区域说道：“这里便是我们天墟族开辟的空间通道和用作交通的太渊港！”
放眼望去，眼前浮空着一片几千里长宽的平台，而平台上建有许多由深褐色的奇特岩石组成的高大建筑物，墙壁和桥梁皆以优雅流畅的弧线构成，而去脚下的每一块石砖上都铭刻着古老玄纹，隐隐散落着一丝浓郁的能量气息。
平台上人来人往，无数个货物的搬运以及灵石、灵药、元兽材料堆积如山，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整座港区都笼罩在繁忙的氛围之中。
边缘区块皆由一道道高耸的围墙护着，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灯塔设立在围墙上，暗黑色晶岩的材质配上刻有天墟族独有的紫色古老图腾，散发着的磅礴气息仿佛像是一个个高大威猛的巨人站立在边缘守护着平台上的一切。
宽大的平台中央处还杵着一个暗紫色的晶岩石柱，全身被暗紫图腾包裹，身上频繁亮着微微紫光，而且那柱顶貌似是某种特殊龙虎双形态元兽的外观，冒着紫光的眼眸隐约间透露着一股骇人的威压，让人难以直视它。
最诧异的是，平台上还能清晰见到一些正在行走的某种暗紫色的机关傀儡，庞大的身躯和涂满图腾的粗糙臂膀，搬运着数不尽的货物。
机关傀儡的动作极为流畅，一举一动像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此等高超的技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根据老者所言，每个区域的边界地带都建有一座太墟港，其中的分布大致相同，一半的平台建有无数个货舱以及居所供通行者使用，一部分的地盘则是天墟族族人活动的禁地。
至于那剩余的一半平台才算是真正的太墟港，其中不仅设有大大小小的船坞供，而且放眼望去可以瞧见有不下于百只造型壮观宏伟的墟舟停泊在此处，此等情景恐怕元界之内鲜少有可比的对象。
老者指了指另一侧布满灰紫色飞船的平台说道：“那些墟舟便是用来通往空间通道的交通工具，它们以速度分类，分别有初级，中级和高级的墟舟，初级的墟舟赶往其他区域需要十二个时辰，中级是六个，高级则是三个。”
朝着老者指尖的方向望了过去，轩辕霄惊讶地发现那些停泊的墟舟普遍都有三层楼高和三百丈长，船身两侧都装有非常庞大的银紫翅翼，壮观程度不言而喻。
余光瞥见了平台最角落处的些许金光，轩辕霄便好奇地问道：“那里的金光是什么啊？”
老者抬头一望，开口说道：“那些可是只有天墟族族人才能使用的，你就别多想了。”
说完，老者从腰间掏出了三个暗紫色的小果子递给蔡秋雯说道：“哦对了，紫墟果你们拿上吧。”
“上船后吃了它，你们赶往其他区域时就不会受到虚无法则的侵蚀了。”
“待会你们就上那四号墟舟就行了！”
话音落下，老者对这蔡秋雯拱了拱手后右手一挥，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轩辕霄微微一怔，顿时感叹道：“这老头...用起空间之力来还真的是信手拈来啊！”
一旁的蔡秋雯冷冷地说道：“别瞎嘀咕了，我们赶紧上船，半个时辰后便出发了。”
轩辕霄和离念点了点头，三人便一齐地走向了平台处写有四号船只的墟舟等候开船时间。
上了船，三人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歇息，蔡秋雯盘腿而坐，从腰间掏出一个卷轴便开始阅读起来，离念接着大呼大呼地睡起觉来。
轩辕霄望了望手中的果子，面色难堪地喃喃道：“这玩意...看着挺酸的...”
“算了，忍一忍，吃了算完事！”
吃下那小果子后，轩辕霄显然能够感觉到身体似乎被一阵朦胧的气流覆盖起来，顿时那种被虚无之势侵蚀的感觉消散殆尽，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不过轩辕霄还是吐了吐舌头吐槽道：“还真有点酸.....”
伸了个懒腰，轩辕霄想了想，这趟旅途需要花上六个时辰的时间，无所事事的他索性便决定拿来修炼。
他盘腿而坐起来，双目闭起，旋即便开始了施展打坐法修炼起来，微微扬起的嘴角还喃喃起来。
“虚影域是吧....”
“我轩辕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