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国际机场,原本繁忙的民用航线在半小时前被大马民航局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无限期延误”指令。
宽阔的停机坪中央,一架通体洁白、机翼上印着大马皇室专属金色徽记的波音747公务专机早已引擎轰鸣。而在专机的两侧,四架全副武装的皇家空军“大黄蜂”战机已经滑行至跑道两端,它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高规格的军事编队,为这架专机保驾护航。
机场外的贵宾通道内,由十几辆防弹劳斯莱斯和特警装甲车组成的车队狂飙而来。
车门拉开,拿着纸巾擦嘴的张九玄慢吞吞地走了下来。他身上那件白T恤甚至在刚才吃椰浆饭时沾了一点红色的参巴酱,脚下的红色米老鼠人字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吧嗒吧嗒”的脆响,裤衩口袋里还明晃晃地露出一截塑料苍蝇拍的火红色手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怎么看都像街溜子的年轻人,身后却毕恭毕敬地跟着大马皇室特派员拿督苏莱曼,以及满头大汗、连西装扣子都扣错位的国家银行总裁萨利姆。
“天师,请上机。航线已经全部清空,只需四十分钟即可抵达首都。”拿督苏莱曼谦卑地弯着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九玄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顺着舷梯走了上去。林伟耀紧跟其后,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虽然已经空了、却代表着千亿巨资划拨权限的黑色密码箱,路过那些全副武装、神色震撼的皇家卫兵时,林伟耀高高地抬起了下巴,体验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极致威风。
……
专机内部,极尽奢华。
纯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以及车载恒温酒柜。然而此时,舱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国家银行总裁萨利姆端坐在角落里,屁股只敢挨着沙发的一个边缘。他看着手里刚刚由国家清算系统传回的绝密报告,心脏狂跳不止。
那一千二百五十四亿美金,已经在刚才完成了最高权限的“圣乔治盾牌级”金融豁免。这意味着,这笔足以买下半个大马、让任何一个国家金融体系瞬间瘫痪的恐怖财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法的匿名信托,其唯一的拥有者和调配者,就是眼前这个正毫无形象瘫在沙发里、抱着一大袋冰镇白咖啡猛吸的年轻人。
“张、张先生……”萨利姆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开口,“资金已经全部按照您的要求,汇入了皇家特批的免税匿名账户。在大马境内,没有任何人、任何机构有权冻结或者查验这笔资金。这是最高元首陛下亲自签署的特赦令。”
“嗯,存着吧。本头公巷那家老店的漏水屋顶,确实该找人修一修了。”张九玄咬着吸管,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萨利姆的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拿一千多亿美金去修一个破古董店的屋顶?这位天师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
“天师,关于吉隆坡那边……”拿督苏莱曼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绝密的文件资料,“陈九如大师说,地下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自从三天前开始,双峰塔周围的磁场就彻底紊乱,市中心的金融指数莫名其妙地连续跌停,许多华裔财阀的家族成员甚至出现了集体无故昏迷的征兆。”
张九玄一把扯下眼罩,眼神里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与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转过头,目光直接穿透了飞机的舷窗,遥遥地望向南方。
此时,专机已经飞临吉隆坡的上空。
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原本繁华整洁的国际大都市,此刻竟然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铅灰色阴霾所死死笼罩。那绝不是普通的工业雾霾,在张九玄大圆满的金光法眼之中,那分明是遮天蔽日的怨煞之气,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西方黑魔法特有的硫磺与鲜血的恶臭!
而位于市中心地标、高达四百多米的两座双峰塔,此刻在浓雾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两座塔楼就犹如两根巨大的抽血泵,正疯狂地从这片大地的深处抽取着积攒了百年的华夏龙脉精气,顺着虚空中一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锁链,跨越重洋,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遥远的西方欧洲。
“双龙戏珠的聚财局,竟然被炼成了‘双鬼穿心’的绝户阵。”
张九玄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黑十字会这帮洋鬼子,算盘打得挺响。抢了我龙虎山的法印残片去镇压海妖,又在这大马的心脏布下斩龙局。这是想彻底断了我华裔同胞在海外的根基气运,顺便把这片土地变成他们圈养血奴的温床啊。”
“他们做梦。”张九玄眼神深处,一抹紫金色的雷芒一闪而逝。
四十分钟后,专机在吉隆坡梳邦私人机场平稳降落。
当舱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呈现在林伟耀眼前的排场,彻底震撼了他的世界观。
停机坪外,上百辆清一色的防弹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了一条见不到头的长龙,两旁是数百名身穿数字化城市迷彩服、手持全自动突击步枪的皇家特种部队(PASKAL)士兵,他们将周围五公里内的所有高地和死角封锁得针严丝合缝。
而在舷梯下方,大马现任首相,以及几位执掌各州大权的世袭苏丹,竟然破天荒地全部亲临现场!
在这群平日里执掌国家最高权柄、气度尊贵的顶级巨头瞩目下,舱门里率先走出来的,依然是穿着大裤衩、脚踩鲜红米老鼠人字拖、怀里揣着把塑料苍蝇拍的张九玄。
全场的大马高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位苏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满。在他们的预想中,能让大马国运起死回生、让国家银行陷入恐慌的神秘高人,怎么也该是一位仙风道骨、威严过人的隐世宗师。可眼前这个嘴里还叼着半根烟、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像是个在唐人街卖盗版光碟的摊贩。
“陈九如呢?带路吧。”张九玄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位首相一眼,一边走下舷梯,一边极其随意地掏了掏耳朵。
“放肆!竟敢对首相和苏丹陛下如此无礼!”首相身后,一名身穿高级制服的侍卫长忍无可忍,一步跨出,按住了腰间的配枪,怒目圆睁地斥责道。
“闭嘴!退下!”
大马首相惊得魂飞魄散,回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解那名侍卫长的脸上,将其抽得一个趔趄。首相连擦汗都顾不上,连忙一路小跑地来到张九玄面前,腰杆弯成了九十度,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尊贵的张天师,属下管教无方,冲撞了神威,请天师恕罪!最高元首陛下已经在皇宫设下宴席,陈九如大师如今正在双峰塔下的法坛苦苦支撑,我们这就护送您过去!”
张九玄摆了摆手:“吃饭就免了。林伟耀,上车,去双峰塔。再晚一会,那地底下的老家伙真被吸干了,这大马的极品猫山王榴莲以后可就变味了。”
“是!天师!”林伟耀大声应道,拉开车门,护送张九玄坐进了最中央的那辆挂着皇室金色独鹰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之中。
钢铁洪流般的国宾车队轰然启动,拉着凄厉的警笛,直接封锁了整个吉隆坡的中央主干道,向着KLCC广场狂飙而去。
半小时后,吉隆坡市中心,KLCC阳光广场。
平日里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的时尚购物广场,此刻已经被军队的重型坦克和装甲车彻底围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压抑感,普通人站在这里,不出三分钟就会觉得胸口发闷、心慌意乱。
在广阔的音乐喷泉中央,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红木法坛。
法坛周围,聚集了十几位来自全东南亚玄学界名声显赫的顶级大咖。有泰国有名的黑衣阿赞、印尼的神秘巫王、台湾的紫微斗数传人,甚至还有几个前几天刚刚从槟城新关仔角吓得屁滚尿流、连夜逃到吉隆坡的香港风水师。
这些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纯铜天池罗盘,看着上面疯狂打转、甚至隐隐冒出黑烟的指针,个个脸色惨白,束手无策。
在法坛的正前方,一张轮椅上,坐着大马皇室的首席风水顾问陈九如。
此时的陈九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灰败如纸,胸前的唐装上染满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迹。为了用自己的本命修维持住双峰塔下最后的一丝龙脉生机,他已经不惜耗费了自己的寿元。
“陈老,您确定您用皇室专机请来的那位……真的能破这个局?”
法坛旁,一个身穿明黄色法袍、脖子上挂满了一串串狰狞骷髅佛牌的泰国老者冷笑了一声。他是泰国有名的“阴牌巫山大师”坤帕,在东南亚地下玄学界凶名赫赫。
坤帕盘弄着手里的骷髅头,不屑地看着山雨欲来的天空:“这双峰塔下深埋的,可是西方黑十字会动用了十三位高阶血族公爵的怨血、配合教廷禁术布下的‘嗜血镇魂钉’。我们十几位宗师联手布下‘九宫飞星阵’都没能撼动分毫。您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槟城开古董店的小子身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的几位东南亚巫王和香港风水师也纷纷摇头,冷嘲热讽起来。
“陈老确实是急糊涂了,居然相信林耀东编出来的‘一念引天雷’的神话。”
“哼,现在的年轻人,学了几天旁门左道就敢自称天师。等会儿进了这煞气冲天的困龙局,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脸傲慢与不屑的时刻。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挂着皇室金色独鹰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广场外围的戒严线旁。
车门打开。
林伟耀率先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地绕到后排,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随后,在全场十几位东南亚顶级玄学宗师、以及周围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震惊、错愕、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目光中。
那个穿着洗发黄白T恤、大花裤衩、脚踩红色米老鼠人字拖的年轻青年,一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从豪车里走了下来。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塑料旧苍蝇拍,在掌心里拍了拍,随后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两座黑色巨塔。
“啧啧,这阵仗。”张九玄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这顿下马威,布阵的洋鬼子没来,倒是养了一群挺会叫唤的看门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