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主基地。
毒蛇跪在昏暗的大厅中央,垂着头,手臂上的深紫色纹身在暗光里微微泛着鳞光。
"老大,计划暴露了,幽灵和x组织的人已经摸到了医院——"
上方的阴影里坐着一道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沉默持续了几秒,声音才从高处落下来。
"你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毒蛇猛地抬起头。
老大抬了一下手。两个手下从暗处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到毒蛇两侧。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走。
"老大,饶命!我还能——"
手下钳住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毒蛇挣扎了两下,那些傀儡般的手劲大得惊人,纹丝不动。他被拖着往大厅深处走去,声音逐渐远去。
老大的声音从阴影里落下来,低沉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幽灵……还有x组织的成员,是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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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医院。内部。
走廊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沈夜一行人在暗光里摸黑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一鸣走在中间,压着嗓子:"真暗。"
袋鼠走在他旁边,没好气地接了一句:"怪神射手吧,专往灯上打。"
神射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这也能赖在我头上?"
沈夜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偏头看向身边的田甜:"刘主任的办公室在哪?"
田甜指了指前面的走廊转角:"三楼,右拐到底。"
一行人上了三楼。右拐到底,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夜推开门,按亮墙上的开关。
办公室不算大,一张办公桌靠窗摆着,桌面上堆着文件夹和病历资料,旁边立着一个半开的书柜。沈夜扫了一眼,拉开抽屉开始翻。
"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袋鼠翻书架,神射手扒拉抽屉里的杂物,田甜站在桌前翻病历。陆一鸣和唐芯在门口看着走廊的方向。
沈夜从抽屉深处抽出一本书,硬皮封面,没有标题。他翻开几页,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把书合上扔在桌面上。
陆一鸣从门口走过来,伸手搭上沈夜的肩膀。难得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声音压低了。
"你究竟是谁?"
沈夜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迟点我会解释。"
陆一鸣没追问,拍了一下他肩膀:"不管你是谁,永远都是我兄弟。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帮得上的一定帮。"
沈夜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唐芯蹲在书柜侧面,手指摸着柜体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按钮,和木纹融为一体。她好奇地按了一下。
书柜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金属门。门面平滑,中央嵌着一块指纹识别面板。
唐芯站起来退了两步:"我就按了一下。"
沈夜走到金属门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应该就是这里了。"
袋鼠凑上来看了看识别面板:"需要拇指指纹。"
神射手已经拔了枪:"管什么拇指,看我的——"
沈夜伸手抵住他的枪口:"别冲动。你的子弹会直接让门锁死。"
神射手收枪:"那怎么办?"
沈夜目光扫过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一只橡胶手套被随手扔在里面,内侧还残留着些许皮脂的痕迹。
"好办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只手套,举起来翻转内壁:"我需要光。"
陆一鸣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照亮了手套内壁。沈夜仔细观察着指纹残留的位置,抬高手套翻转看了看内壁的纹路痕迹。
"胶带。"
田甜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找到一卷透明胶带递过去。
沈夜用胶带小心地从手套内壁提取了那枚指纹,贴在指纹识别区上。
绿灯亮了。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长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从走廊尽头照出来,照亮了一行人脚下。
沈夜率先走进去。走了不到十米,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药水、腐败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所有人抬手掩住鼻子,陆一鸣直接捂住了嘴。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两侧排列着几十个透明的培养罐,罐中灌满了浑浊的液体,隐约能看见各种残缺的人形轮廓漂浮在里面。有的已经看不出形状,有的蜷缩着像未成形的胎儿。
袋鼠放下捂鼻的手,啐了一口:"又是这些。"
沈夜一个一个看过去。大多数罐子里的人形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只剩下漂浮在液体中的苍白躯体。他走到靠里的一个培养罐前,停住了。
罐中的液体比其他的稍微清澈一些。里面蜷着一个人,瘦得只剩骨架,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头发长长地散在液体里。沈夜盯着那具躯体的胸口——隔着一层玻璃和浑浊的液体,他看到了极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田甜走过来看了一眼,别过头去:"把活人困在这里受苦……疯子。"
唐芯站在旁边,咬紧了牙:"放他出来。"
神射手再次举起枪。
沈夜伸手挡住他:"冷静。"
他绕着培养罐走了一圈,看到罐体侧面有一排按钮,其中一个标着"释放"。他按下去。
罐内的液体开始从底部排出,水面缓慢下降,气泡从那人周身浮起来。液体全部排空后,培养罐的门发出一声泄压的嘶响,自动弹开。里面的人没了支撑,往前倒下来。
沈夜伸手接住他。太轻了,轻得像只剩骨头架子。那人浑身瘫软,皮肤贴着沈夜的手臂,冰凉得没有温度。
"喂。"沈夜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有回应。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能听到吗?"
仍没有回应。无论怎么喊,那人都像完全失去意识。
沈夜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接起来,他只说了两个字:"人手。"
田甜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的四肢,关节的角度扭曲僵硬,手臂弯曲着伸不直,膝盖蜷缩着打不开。
"泡了将近二十年了,"田甜站起来,"关节挛缩了。我去拿东西。"
她快步跑出去,没一会儿推着一副医用担架回来。几个人合力把那人抬上担架,固定好。
一行人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从医院后门出来。门口停了几辆黑色的车,警灯没开,几道人影站在车旁。
局长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知道了。"他对沈夜说。
"麻烦你了。"沈夜说。
局长摆了摆手:"没事,反正不是一两天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脸,眉头皱起来,"这是——"
"还有生命体征。"沈夜说。
局长没再多问,示意手下接应担架。
唐芯站在担架侧面,目光落在那人的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链从苍白皮肤上滑出来,链子末端挂着一只怀表,盖子半开着。
唐芯伸手将那枚怀表拿起来,翻开表盖。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小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并排站着,男的年轻,她认得。她看了十几年那张脸——是她父亲。
旁边的女人眉眼温柔,笑着,嘴角的弧度唐芯在镜子里见过。
唐芯的手指收紧,怀表贴在她掌心里。
"他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