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街道一片安宁热闹,人来人往,笑语喧哗。
然而在人群之间,却有三道身影身披夜行衣,自若穿行。诡异的是——无论他们从谁身边经过,都无人察觉,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萧瑟郎苦笑道:“你说的测试,就是跟踪观察?既然都有无形魔法了,为什么还要穿夜行衣?”
与他牵手而行的碧池轻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减少空气摩擦啊。再怎么说,白乐祈也是特技冒险者级别的人物,要是因为一点细微声响暴露,那不就亏大了?”
萧瑟郎无奈道:“可我不是给你设计了一套战斗服吗?穿那个不就好了?”
趴在他背上的莲花顿时瞪眼,语气毫不留情:“你那件‘紧身衣’,就算叠了十层无形魔法,也没人敢穿出来见人吧!?”
碧池掩嘴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那这样好了,潇哥哥~今晚没人时,我再单独穿给你看?”
话音刚落——
“咔!”
莲花双手猛地收紧,直接掐住萧瑟郎的脖子。
萧瑟郎连“期待”两个字都来不及升起,脸色瞬间发青,连忙拍着她的手臂示意投降。
“咳、咳……莲花大姐,你这是要谋杀啊……为什么你不要自己走?”
莲花冷哼一声,毫无愧意:“谁让你们这无形魔法范围这么小。本姑娘肯让你背着,是给你面子,懂不懂?”
萧瑟郎叹气:“那你待在家里不是更安全吗?”
莲花翻了个白眼:“你们要去跟踪那个白骑士,我跟着凑个热闹不行?”
碧池在一旁轻轻笑道:“呵呵,其实莲花妹妹,是想和萧哥哥多亲近一点吧~?”
莲花脸颊瞬间一红,语气却更凶了:“才、才没有!死色狼,你不准注意背后的感觉!”
萧瑟郎翻了个白眼:“你都逼我穿三层衣服了,再加上你自己的衣服,我还能感觉到什么?真要怕,你自己下来走。”
碧池忽然压低声音:“别说了……白乐祈停下来了。”
三人同时望向前方。
只见那身披贴身铠甲的白乐祈,正停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高墙耸立,石柱林立,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庄严的光辉。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萧瑟郎眯了眯眼:“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还挺气派的。”
碧池淡淡道:“神主教的教会。每个城市基本都会有一座吧?”
萧瑟郎一愣:“哈?我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地方。”
碧池轻笑了一声:“离火城和雷震城也有,只不过是潇哥哥你太忙,从来没留意而已。而且火凤国的教会风格比较朴素,不像圣虎国这里——讲究气势。”
萧瑟郎苦笑:“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挺失败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莲花不耐烦地摆手:“你又不是信徒,谁管这些。赶紧进去跟着看,要是把那白骑士跟丢了才是真的蠢。”
三人迅速靠近教会。
大门并未关闭,人来人往,他们维持着无形状态,轻而易举地混入其中。
———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暗下。
教会内烛光摇曳,祈祷声低沉而绵长。
三人隐于角落,已观察了白乐祈整整半日。
萧瑟郎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这个白骑士……看了一整天,感觉就是个正直到不能再正直的人。”
“按时礼拜,态度虔诚;信徒有问题,她都会耐心倾听、亲自帮忙……我甚至看到好几个人找她借钱,她也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碧池微微皱眉,目光复杂:“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行善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目的,也没有半点私欲。”
她顿了顿,轻声道:“与其说是骑士……说她是圣女,我都信。”
莲花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做点善事就是好人了吗?”
她的目光微微一冷:“这世上,最会做善事的——往往也是最会骗人的人。”
萧瑟郎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啊……未免也太阴暗了吧。照你这么说,这世上岂不是没有好人了?我不就是一个经常行善的好人吗?”
莲花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你?你不是人,是色狼。”
她顿了顿,冷笑道:“你敢说你没骗过人?”
萧瑟郎顿时语塞,只能苦笑:“那你说怎么办?”
莲花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颗蜡封的药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很简单。让她吃下这个——她就没办法说谎。”
萧瑟郎一愣,下意识道:“怎么让她吃?塞进豆沙包里?”
莲花皱眉:“为什么一定是豆沙包?”
萧瑟郎耸肩:“没什么,只是顺口说的……不过你觉得,她会乖乖吃吗?”
碧池在一旁轻声开口:“其实莲花妹妹的办法不算差。我们毕竟不是专业审讯者,再怎么试探,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她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不过……这东西,真的有效?”
莲花扬起下巴,笑得自信:“当然有效。”
———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刚洒进院落,白乐祈便已出现在门前。
她一身整洁铠装,神情温和,仿佛昨夜教会中的那位“圣女”再度降临。
“萧弟弟。”她笑着开口,“我听宫中侍从说,你找我?”
萧瑟郎轻咳一声:“算是吧……其实是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白乐祈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有什么事?”
萧瑟郎侧身示意:“先请进房间吧,其他人都在里面等你。”
白乐祈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该不会姐姐一进去,就会被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萧弟弟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哦。”
萧瑟郎翻了个白眼:“你想太多了。只是有些问题,不方便在外面说。”
白乐祈轻笑点头:“好吧。姐姐我,可是很信任萧弟弟的。”
她推开房门。
门内气氛,却与外头的阳光截然不同。
莲花、碧池、秦瑶、秦烈,以及团团,分立四周,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而房间中央——
只摆着一张空椅子。
仿佛,早已为她准备好。
白乐祈微微一愣。
但见众人虽将她围在中央,却并未持有武器,她很快恢复从容,轻笑道:“怎么了?这阵仗……倒像是要审判我似的。”
莲花毫不客气地指着椅子:“你,先坐下。色狼,把门关上!”
萧瑟郎扶额叹了口气:“……抱歉了,乐祈。你先坐吧,我们不会害你的。”
话音落下,他顺手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房门紧闭。
白乐祈走到椅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正对面的莲花身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莲花妹妹,这是怎么了?”
莲花冷哼一声:“少跟我套近乎。我直说——我们不相信你。”
秦瑶顿时有些慌乱:“莲花妹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莲花抬手制止,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白乐祈,轻轻一笑,神情平静:“原来如此。直来直去,倒也不错。”
她微微倾身,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姐姐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信任呢?又或者——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相信我?”
莲花没有废话,直接取出那颗蜡封的药丸,举到她面前。
“很简单。”她语气冷淡,“这颗药丸,能让人无法说谎。只要你吃下去,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就信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乐祈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她皱起眉,盯着那颗药丸,声音低了几分:“这种东西……我可从未听说过。”
萧瑟郎挠了挠头,苦笑道:“那个……放心吧。虽然莲花平时不太靠谱,但她不至于用毒药害你。”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最多就是没效果……或者拉个肚子。”
“你才拉肚子!”莲花瞬间炸毛。
白乐祈却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
她缓缓转头,看向萧瑟郎。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柔软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么,你是希望我吃吗?”
这一问,让空气再次沉了下来。
萧瑟郎心中一紧,目光略微闪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抱歉……我们是一个团队。”
“我必须,让所有人都能信任你。”
白乐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轻轻叹息。
她伸出手,从莲花掌中接过药丸。
“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少了几分笑意,“既然是勇者的要求。”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外层蜡封捏碎。
下一刻——
药丸入口。
一缕清香,在舌尖悄然绽开。
白乐祈微微一怔,轻声道:“……味道还不错。”
话音刚落——
莲花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双腕,猛地向前压近!
“看着我的眼睛!”
白乐祈的视线瞬间被遮蔽。
她眼前,只剩下莲花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瞳孔。
那双眼,仿佛有星辰流转,又似深渊旋涡,缓缓吞噬一切意识——
不过数息。
白乐祈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点。
变得空洞、安静。
莲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不容违逆:“从现在开始——无论我问什么,你都必须如实回答。”
白乐祈轻轻点头,语气迟缓:“……知道了。”
一旁的萧瑟郎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翻了个白眼。
“嗤,我还以为是什么诚实药……原来只是催眠?”
莲花一愣,侧头看向他:“……什么催眠?”
萧瑟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神情严肃:“谜底已经被我看穿了。”
他抬起手,语气郑重——
“真相,只有一个!”
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静静看着他继续发挥。
萧瑟郎指着白乐祈,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你那颗药丸,应该只是用来舒缓神经、放松身体的。先用环境制造压迫,再让她逐渐放松,防备自然下降。”
“再加上药效辅助,最后你突然靠近,进行强烈的精神刺激——于是就达成了催眠效果。”
他说到这里,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我说得对吧?”
莲花沉默了一瞬。
随后抬手扶额,语气复杂:“这明明是摄魂……”
她顿了顿,似乎懒得解释,挥了挥手:“算了,你说得对,大概就是那样吧。”
萧瑟郎反倒愣住:“等等,我有跟你们说过‘催眠’这种概念吗?”
碧池在一旁轻笑出声:“萧哥哥,你每天都说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早就不记得你讲过多少你原来世界的事情了。”
莲花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她目光一冷,再次看向白乐祈。
“重点,是她。”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开始问。”
莲花目光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波动:
“白乐祈——你说,你是奉神主教之命前来,此事可属实?”
白乐祈微微点头,声音空洞:“……是的。”
莲花微微眯眼,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觉得——萧瑟郎帅吗?”
“……”
白乐祈没有丝毫犹豫。
“……不。”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萧瑟郎的脸,当场黑了下来。
莲花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笑意,迅速继续追问:“那么,你接到的具体命令是什么?”
白乐祈语气平缓,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
“出现了一名自称勇者之人。需确认其是否为创造主所钦点。”
“若为虚假——当场斩杀。”
“若无法确认,或确认为真——则需持续监视其一举一动,并确保其前往圣城,接受大神官的最终审查。”
莲花轻哼一声,侧头看向萧瑟郎,神情带着几分“早就如此”的意味。
碧池在一旁轻声道:“这些其实我们也大致猜到了……不如问问她,对这个任务本身的看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对萧哥哥的看法。”
莲花点头,再度看向白乐祈:
“既然你已经见过萧瑟郎了——那你怎么看他?”
白乐祈没有迟疑。
“萧瑟郎,应当是真正的勇者。”
“既然他以创造主之名行事,若为伪者,早已遭受神罚,不可能存活至今。”
“此外,根据各地报告——他确实终结了火凤国的战乱,避免了大量伤亡。”
莲花微微挑眉:“还有吗?”
白乐祈语气依旧平稳:
“……但他对‘勇者’这一身份,缺乏应有的自觉。”
“沉迷女色,身边常伴多名女性。”
“甚至——似乎有隐匿身形、在他人身旁做出不雅举动的癖好。”
“……”
“???”
萧瑟郎瞬间炸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烈连忙按住他,苦笑道:“冷静点……多半是外面的谣言。”
白乐祈却继续毫无波澜地补充:
“而且——似乎对男性也抱有兴趣。”
“此类行为,可能会间接影响神主教与创造主的威信。”
“……”
这一刻,房间彻底安静了。
莲花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哈——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乐祈微微抬头,语气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会以美色诱导他。”
“只要他对我的依赖超过其他人——”
“我便能逐步引导他,修正其行为。”
——
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次,是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瑟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