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为新年的原故,墨沉渝独自去探望了护送樊昊而被大虫伤害的两人,秦管家阻止了墨沉舟过去,主要是担心她年纪还小,大过年的见血不好,现在可以和墨沉渝一起过去探望了。
“兄长。”墨沉舟把头发梳好后,便到外面去找墨沉渝。
墨沉渝看了她一眼,蹲下来帮她扣好小棉袄的小兔扣,又整理了她鬓边的碎发:“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墨沉舟点了点头,他们毕竟是墨家的人,自己还是有义务去看他们的,不然也太可怜了。
墨沉渝牵起她的手来出门去了,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都是在扫着门前的积雪,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许大夫开的医馆其实并不远,有些人在冬天里会冻得不行不行的,或是老毛病复发,还需要许大夫顶着大雪过去给人看病,自然在怀甸里占了极大的地位。
今天没下雪,墨沉舟这小身板还受得了这天气的,所以墨沉渝才会挑今日出来的。
路上的行人偶然还会朝他们二人打个招呼,随即一开口又冻得哆哆嗦嗦,乖乖回家烧炭去了。
“墨少将军,正不巧,许大夫出去了。”
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想来是这冬日里来寻生意养家的,墨沉舟之前似乎见过他。
“没关系,我们等等吧。”墨沉舟没理由二话不说冲进去看人,很吓人的。
男子点了点头,见他们打算坐着等,便给他们二人倒了两杯热茶,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起《孟子》来。
今年好像有科举……一错过恐怕又要重新等三年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墨沉渝淡然地喝着茶,反正读书这事很难和他搭上边的,也就偶尔看看兵书什么的。
“墨少将军?你们怎么來了?”许大夫的外袍上落了不少雪,手上还拿着药箱,应该是出门給人看病去了。
“我们来看他们了。”墨沉渝道。
“哦哦,你们先等等啊。”许大夫先是脱下外袍挂在一边,蹲在火炉边取取暖,连说话都是带着雾气的。
“许大夫,这大冷天的,你先喝点茶暖暖胃吧,別冻坏了才好。”男子拿了一杯茶来,许大夫吹了吹,饮了一口也有祛寒之效,总算没那么冻人了。
“多谢啊,对了,小恭你先帶着他们去看看那二人吧,在右边走廊最后第二间。”许大夫给炉中加了点炭,火光嗞嗞响的,火花也飞了起来。
“好,这边请。”男子掀开右边的遮帘,带着他们二人进去。
许大夫的医馆规模不小,但还是有些拥挤,左右两边都有房间,终于走到走廊里头了。
“就是这边了,恭某先下去了,你们自便。”男子把门开起来,左右两边都有人躺着,好在房间还是挺宽敞的。
“有劳了。”墨沉渝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了。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於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
男子越走越远,声音也在廊中回荡,听起来很认真。
“咳咳,少将军……二小姐?”士兵对于墨沉舟的到来有些惊讶,连忙拉了拉被子掩盖那狰狞的伤口,对于她一个孩子实在过于血腥。
“兄长怕你们着凉,多带了些棉被和炭火过来,等你们好得差不多了,才接回墨家。”墨沉舟拿着两个小包包,各别分发給二人。
他们墨家是半个将军府却也不算大,就算是继了墨老将军的正一品大将军府邸,也比不上还活得好好的夜宵安。
至于他们家为什么没有请军医过来,因为他们挺相信怀甸的许大夫的,人家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大夫,出了什么事找他就行,不用特地找一个军医安置在墨府上了,这一个月的开销可不小啊。
“多谢少将军。”士兵们一脸感动,墨沉舟今年才十三岁,他们也只是偶尔见过墨沉舟这孩子几面,如今也算是一饱眼福吧。
不枉墨沉渝这么宠她,当真是养得极好,而且还能屈尊纡贵来看他们两个无名小卒,实在令他们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也算是因我的命令所伤,来看你们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墨沉渝觉得没什么值得谢的,其中一个手还差点没了,还是樊昊那看起来肆行无忌的家伙帮他们随意包个扎千里迢迢拉回来的,手还没有腐烂已经不错了,还能指望什么?
当然了,手臂上有伤的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掩盖多久,痛是其中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粘伤口是其二,这样不折磨人才怪啊!
那被子滑下来的一瞬间,他手上那骇人的伤口顿时暴露无遗。尽管已经结疤,可他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墨沉舟这孩子见了伤口会不会吓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墨沉渝兄妹二人。
反观墨沉舟神色自若,似乎是习惯了,只是微微蹙眉道:“幸好这不是在夏天伤,不然这伤口恐怕要化脓了。”
墨沉渝更是连遮都不遮了,“我带了药浴包来,估计多冲几次就好,上次我送过来的几份应该已经用完了。”
换作以前,墨沉渝一定会急急忙忙地捂着墨沉舟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这些,可他知道此沉舟非彼沉舟,看过的脏东西不比自己少。她牵扯过多对她不好,偏偏她无所畏惧,还在她去了闽州后丝毫不掩饰了。
墨沉舟开始和他们交谈起来,都是谈起北疆的事迹,还能侃侃而谈,他们二人不由得感到十分愕然。
别人家的姑娘:老老实实呆在闺中待嫁,偶然可以跟着母亲或家中女眷们出门一趟,百年一遇很不容易。
夜空灵&墨沉舟这种:我想出门就出门,你们怎么地?有本事来抓我啊!
“二小姐似乎很懂北疆的事呢。”士兵微微一笑,看起来有些憨厚。
“这些是兄长告诉舟儿的。”墨沉舟一如既往把锅甩在墨沉渝头上,他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北疆之事他不过提上只言片语,并没有说得特别详细,可墨沉舟啥都知道了,好像去过北疆似的。